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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下了。

长宁公主的脸色从白变成铁青。

这一晚，太后没问我什么刁钻的问题。

她问我村里一年收几季稻子，问我杀一头猪能赚多少铜板，问我冬天井水会不会结冰。

我都老老实实答了。

她听得很认真。

临走的时候她说了一句：

“明天再来坐坐。”

我愣住了。

长宁公主猛地站起来：

“太后！”

“哀家说了，你闭嘴。”

长宁公主咬着唇，眼睛红了一圈。

我跟着萧衍走出大殿的时候，后背全是冷汗。

回头看了一眼——太后站在门口，正看着我。

她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我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回府的路上，萧衍一直攥着我的手。

我说：

“你松点，攥疼我了。”

他松了一点，但没全松。

“她喜欢你。”

他说。

“不一定，也许只是好奇。”

“你不了解她，她这辈子，没对几个人说过‘明天再来’。”

我没接话。

但我知道——长宁公主今晚回去，怕是要气得摔东西了。

接下来几天，我天天进宫。

太后让我陪她说话，让我教她宫里御膳房的厨子怎么杀猪收拾下水。

御厨听说要学杀猪，脸都绿了。

太后就坐在旁边看着，笑得前仰后合。

长宁公主每天都来。

她坐在旁边，脸上挂着笑，但我每次抬眼都能撞上她的眼神——那眼神像刀子，恨不得一刀一刀剐了我。

“太后，”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了，“您让她一个杀猪的成天在宫里进进出出，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太后正在看我教御厨剔猪骨，头都没抬：

“杀猪怎么了？哀家爹也是杀猪的，你是不是觉得哀家也该被人笑话？”

长宁公主脸一白：“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闭嘴。”

长宁公主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

那天傍晚出宫的时候，我走在甬道上，身后忽然有人叫我。

我回头——长宁公主站在几步之外。

身后没有跟着宫女。

她脸上的笑容没了。

“姜宁，你以为太后对你好，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没说话。

“你是不是忘了——你对他做过什么？”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卷东西，扔在我脚下。

我弯腰捡起来。

展开——是一叠画。

画上是一个女人，拿着猪食勺子往一个男人头上砸。

画上那个女人的脸，是我。

“这些画，我已经拓印了几百份。你说，如果全京城的人都看到这些东西，知道你拿摄政王当狗打了五年——太后还会对你好吗？”

我攥着那叠画，指节发白。

“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滚。”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你要是不滚，我就让整个京城都知道——摄政王娶了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甬道里，手抖得厉害。

那天晚上回去，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