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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半月后。

京城城门口。

一队囚车缓缓驶出城门。

裴寂戴着沉重的枷锁，头发蓬乱，身上穿着脏污的囚服。

他再也没有了往日世子爷的风光。

只是一个即将流放三千里的阶下囚。

人群中有人朝他扔烂菜叶和臭鸡蛋。

他麻木地躲避着，眼神空洞。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城墙上。

我站在城楼的最高处。

穿着一袭华贵的云锦宫装，外披狐白裘皮大氅。

身旁站着当朝权倾天下的摄政王萧凛。

裴寂死死地盯着我。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到了我身上的超品诰命服制。

看到了萧凛将手虚虚地护在我的腰后。

那个姿势，是一种绝对的占有和保护。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明白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明白了他这三年来所有的算计，在这绝对的权力面前，是多么可笑。

“沈姝——”

他突然发了疯一样地挣扎起来，朝着城墙的方向嘶吼。

枷锁勒破了他的手腕，鲜血直流。

“你这个荡妇！你不得好死！”

“你毁了我！你毁了整个侯府！”

他像一只绝望的野兽在咆哮。

旁边的解差一鞭子抽在他背上。

“老实点！还以为自己是世子爷呢？”

裴寂被打得跪倒在地。

他仰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我。

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土流下来。

那一刻，他眼底有无尽的悔恨。

他后悔了。

如果当初他没有贪图我的嫁妆。

如果他没有为了掩饰私情而骗我。

如果他对我有一丝丝的真心。

或许，他今天依然是那个风光无限的侯府世子。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拖走。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些为了他熬过的夜，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

都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在想什么？”萧凛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他将大氅拢紧了一些，替我挡住城楼上的风。

“在想......”

我转过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今晚王府的厨子，会做什么好吃的。”

萧凛愣了一下。

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胸腔的震动隔着衣物传来，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你想吃什么，本王就让人做。”

他握住我的手，将我冰凉的指尖包裹在他温热的掌心里。

“城墙风大，我们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来得动听。

我点了点头。

任由他牵着我，走下城楼。

马车在宽阔的青石板路上平稳地行驶。

我靠在萧凛的肩膀上。

闭上眼睛。

风从车窗的缝隙里吹进来，带来了一丝初冬的凉意。

但我知道。

属于我的冬天，已经过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