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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桑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颤抖着手，抚摸着墓碑上我微笑的照片。

“你记不记得，七年前也是这么大的雨。我一无所有，你陪着我在桥洞底下吃泡面。”

“我发誓会让你过上好日子，发誓一辈子只爱你一个。”

“可是我把你弄丢了......”

他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眼泪和鲜血糊住了他的视线。

我的灵魂悬浮在半空，冷雨穿透我的身体，没有任何感觉。

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爱和恨，此刻都已经随着我的死亡，烟消云散。

我不恨他了，因为他不配。

沈暮洲抱住冰冷的墓碑，将脸贴在上面，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雨声掩盖。

“桑桑，我错了。我把命还给你，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少爷，您别这样，夫人如果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您这样自践啊。”

管家撑着一把黑伞，老泪纵横地站在沈暮洲身后，想要将他拉起来。

沈暮洲却像一座死寂的雕塑，死死地钉在墓碑前。

“滚......都滚。”

他的声音嘶哑干裂，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让我和桑桑，单独待一会儿。”

晏祁强忍着眼泪，拉住了还要再劝的管家，带着所有人退到了墓园外。

暴雨如注，冲刷着整个世界，仿佛要将所有的罪恶都洗刷干净。

我静静地看着沈暮洲。

他从怀里，缓缓掏出了那把裁纸刀。

刀刃在昏暗的雨天里，泛着惨白的冷光。

“桑桑，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

他低声呢喃着，手指极其温柔地摩挲着刀刃。

“我这种人，活着就是个笑话。每天闭上眼睛，都是你在储藏室里绝望求救的声音。”

“那种痛，你应该受了很久吧？”

他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砸进他的眼睛里。

“没有你，这个世界太冷了。我一分一秒都活不下去了。”

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地举起裁纸刀，对准自己左手手腕的大动脉，狠狠地割了下去。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温热的液体溅落在我冰冷的墓碑上，触目惊心。

他没有止血，反而像解脱了一般，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身体前倾，紧紧抱住了我的墓碑。

“桑桑......黄泉路太黑了，我来给你点灯了......”

随着血液的大量流失，他的体温逐渐下降，呼吸越来越微弱。

直到最后，他彻底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满足，死在了我的墓碑前。

雨还在下。

我的灵魂漂浮在半空，看着地上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名字”。

没有感动，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枷锁彻底碎裂的释然。

这就够了。

我转过身，迎着远处撕裂乌云的一缕微光，毫无留恋地消散在这个世间。

（全文完）